依據上述分析,〈玄奘譯著對音字表〉所見,筆者參酌施向東所擬並予修訂,玄奘中原方音聲母對音類型系統表,可歸納如下:
(一)玄奘中原方音聲母對音類型系統表:


(二)玄奘中原方音聲母對音類型之特色:
在對應《韻鏡》結構與《廣韻》四十一聲類的基礎上,綜合〈玄奘譯著對音字表〉所呈現玄奘中原方音聲母系統對音類型表,聲母對音類型之來源為古音十九紐,聲母對音類型之特色分析如下:
1.舌音與齒音之梵音化:
舌音與齒音雖保存古音舌尖化的特色,但已大量梵音化,呈現梵音輔音系統之捲舌音、舌上音、舌葉音:
(1)知徹澄古歸舌尖音端透定,多已捲舌化,古音應歸舌尖音知t徹t‘澄d,捲舌化為知ʈ徹ʈʼ澄ɖ。
(2)精清從心邪與古音無異,皆保持古音之舌尖音;其中從dz已清化為tʃ,但例字則又帶送氣為tʃ‘,而邪母例字一例已清化為s,一例與禪母混同為dʒ。
(3)照穿神審禪古歸端透定,多已舌葉化。本表以玄奘中原方音之對音為主,古音應歸舌尖音照t穿t‘神d審t‘禪d,舌葉化為照tʃ穿tʃ‘神ʃ審ʃ禪dʒ,其中神與床同音未分立,已清化為ʃ。
(4)莊初床疏古歸齒頭音精清從心邪,多已舌上化(即捲舌化),古音應歸齒頭音,舌上化為莊tʂ初tʂ‘床ʃ疏ʂ,其中床之例字已清化為ʃ。
2.濁音多未清化:古音十九紐「脣、舌、牙」三音之濁音,皆保存濁音,與中古日本吳音同,極少數出現濁音清化而相對於濁音者,應屬當代北方漢音音系。「齒」音之濁音,「從、床、神」字例僅二個,呈現濁音清化現象,「邪、禪」混同,多保存濁音。「喉」音之濁音「匣」母,則呈現濁音清化現象,已混同於曉母。
3.重脣未輕脣化:古音十九紐之重脣音後世音變為輕脣音,玄奘中原方音尚未發生,對音中之[v]為[b]之變體,非後世所謂輕脣音。但由並母對[b],奉母對[v],有明顯分立的現象,應為後世輕脣音之開端。
4.鼻濁複輔音去濁單輔音化:古音十九紐之「脣、舌、牙」清濁音皆屬鼻濁複輔音,「明、疑、日」皆見存一個古漢音之鼻濁複輔音遺音可證,中古漢音分裂為去濁化單輔音,與全濁化單輔音,而以去濁化之鼻音呈現於玄奘中原方音之「明微」、「泥娘日」二類聲母中。
5.喉音皆見古音之遺跡:
(1)古音十九紐之匣母為中古牙音群母之源,中古音變為喉音濁,因另生牙音群母以代之,玄奘中原方音之「匣」母更音變為喉音清之[h],而與曉母混同,此實為古匣母牙音濁[g]音之清化,例字中之「恒」字為[g]音可證。
(2)喻母古音來源,喻三源自古匣母,喻四源自古定母,對音資料只用喻四,皆呈現細音化之介音[j],而與影母完全分離,而「愉」音[ʂo],應為古定母濁音清化之遺跡。
6.來母古漢音應為[ʀ],中古音變為舌尖音顫音[r],玄奘梵漢對音以匣母輔助顫音[r]之發音,正見古音來母屬牙音[ʀ]之跡。[r]音因漢音傳日而保存於日本漢吳音系中。
7.從音節結構看玄奘中原方音聲母對音類型之特色:
(1)聲母音段後接介音只有三等介音[j],而無合口介音[w],在音系中之分布範圍不廣。
(2)合口韻中無合口介音[w],施向東以複輔音之/v/為[w]者,本文據早期梵對音論述,視為複輔音結構,不予採計。
(3)三等介音[j]多集中在喻四,全部字例中,屬三等韻的有303字,其中非合口之三等韻有277字,有介音[j]的40字,僅佔14.4%,即喻四有「耶夜ʔja也ʔja夷已ʔji渝裕ʔju庾ʔju曳ʔje逾踰瑜ʔjɔ延ʔjan衍ʔjan閻琰剡燄焰ʔjam鹽ʔjam藥ʔjak逸ʔjat抴ʔjar」,其他如端母有「顛djan點tjam」、定母有「姪絰djat田d‘jan」、澄母有「仗djan」、溪母有「佉k‘ja」、明母有「藐mjak」、心母有「絮須sju洩ʔjaʂt」、審母有「奢舍ʃja葉ʃjap攝ʃjab」、來母有「璃rja」、日母有「貳ʔja如nja攘ɳja」,其中喻四即佔一半以上。
(4)玄奘對音中無[j]、[w]介音二種並存之跡,屬「通宕曾止蟹遇果假臻山流深咸」等韻攝之三等韻,亦多呈現無介音[j]的現象,與施向東所擬三等韻必有三等介音[j],合口三等韻必有[jw]並存之結構不同。
(5)牙音無顎化現象。
(6)聲母音段後接元音,字例可見為[a]、[i]、[u]、[e]、[ɔ]五種。
——選自梁烱輝著《臺日兩語文讀之對音類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