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尹:《廣韻》的重要著述

㈠陳澧《切韻考》(清)

《切韻考》六卷,番禺陳澧撰。陳氏於卷首條例中先說明切韻的考求,係根據《廣韻》,他說:「陸氏《切韻》之書已佚,唐孫愐增為《唐韻》,亦已佚,宋陳彭年等纂諸家增字為《重修廣韻》,猶題曰陸法言撰本,今據《廣韻》以考陸氏《切韻》,庶可得其大略也。」又在序文中說明撰之方法道:「澧謂切語舊法,當求之陸氏《切韻》,《切韻》雖亡,而存於《廣韻》。乃取《廣韻》切語上字系聯之,為雙聲四十類,又取切語下字系聯之,每韻或一類、或二類、或三類四類,是為陸氏舊法⋯⋯於是分列聲韻,編排為?,循其軌迹,順其條理,惟以考據為準,不以口耳為憑,必使信而有徵,故寧拙而勿巧。若夫《廣韻》之書,非陸氏之舊,《廣韻》復有二種,近代傳刻,又各不同,乃除其增加,校其譌異,雖不能復見陸氏之本,尚可得其體例。」可知陳氏雖名為《切韻考》,實在是研究《廣韻》的重要著作,全書首列條例,復詳考《廣韻》的聲類韻類,得切語上字凡四百五十二字,歸為四十聲類;又自切語下字得平聲九十類、上聲八十類,去聲八十八類,入聲五十三類,共得三百十一類。又取《廣韻》每一音之第一字,以其切語上字聲同類者直寫之,下字韻同類者橫寫之,平上去入相承,編排為表。末又為《通論》一卷,以暢其說。其書影響後來古音之研究最大,如黃季剛先生創立古聲十九紐之說,亦為陳氏書所啟發,黃氏曾經說:「(古聲)定為十九,侃之說也,前無所因,然基於陳澧之所考,始得有此。」(音略)可證影響之大。是書有東塾叢書本、渭南嚴氏校鐫本、今廣文、學生二書局均有影印本。

㈡陳澧《切韻考外篇》(清)

《切韻考外篇》共三卷,卷一為切語上字分併為三十六類考,卷二為二百六韻分併為四等開合圖攝考,卷三為後論,除考論《廣韻》切語上字分合之得失、及所標圖攝、開合、四等之得失外,又說明清濁,發送收等之分別法。是篇渭南嚴式誨校刊時,附於《切韻考》。

㈢鄧顯鶴《玉篇廣韻校刊札記》(清)

是書合《玉篇校刊札記》、《廣韻校刊札記》合刻成帙,不分卷,凡二冊。於重刊《玉篇》《廣韻》時,附刊二書以行,其自序云:「刊《玉篇》、《廣韻》成,旣取原書讎校,復檢老友沈栗仲《篇韻校刊記》,逐條互勘,有原書譌誤,未經糾出者,亦有與他說參互者,因盡發藏書,自《唐石經》、《相臺五經》、《十三經》、《善本經典釋文》諸籍,及近代顧、閻、江、戴,金壇段氏、嘉定錢氏諸定,凡言小學之書,粗為涉獵,日得數條,按部分系,名曰校刊札記。」可知本書原為沈道寬所草創,鄧顯鶴所續成,當時《玉篇零卷》及《切韻殘卷》尚未傳揚於中土,鄧氏所校不如後出者精審,唯有關《玉篇》的著述極尠(日人岡井愼吾有《玉篇研究》,中土少有專書研究者。)故附述於此。是書刊於咸豐年間。

㈣劉半農《十韻彙編》(民國)

《十韻彙編》一書,由劉半農氏草創,後為魏建功、羅常培氏所續成,全書所收韻書十種即《唐寫切韻》殘本五種(包括王國維手寫法國巴黎國民圖書館所藏敦煌發現者三種,德國普魯士學士院所藏吐魯蕃發現者一種,大谷光瑞西域考古圖譜所收吐峪溝發現者一種。)《刊謬補缺切韻》殘本二種(包括劉復敦煌掇瑣鈔刻法國巴黎國民圖書館所藏敦煌唐寫本,延光室景印及唐蘭手寫清故宮所藏唐寫本)國粹學報館景印蔣斧所藏《唐韻》殘本,及法國國民圖書館所藏五代刊本《切韻》殘本、及古逸叢書覆宋本《廣韻》,共十種,排比對照,可以相對校勘,每韻之末載以《廣韻校勘記》,凡所校之字旁,皆加圈為識。是書旣便於研究中古韻學之參證,更足以為研求古韻者指陳正確之線索,凡前賢研究《廣韻》,昔日為資料所限而未能有確證者,得此一編,並可迎刃而解。此書由北京大學印行,今學生書局有影印本。

㈤張世祿《廣韻研究》(民國)

民國以還,討論《廣韻》的單篇文章甚多,如劉文錦、羅常培《廣韻聲紐》的討論(語言歷史學週刊第十四期)楊亮功《論廣韻分部》(中國文學季刊創刊號)等皆是,又自切韻殘卷發現後,研究《切韻》而涉及《廣韻》的專文,更是不勝枚舉,近人撰述聲韻學訓詁學文字學等書,討論《廣韻》的也很多,然而就《廣韻》的研究泐成專書者甚少,惟有張世祿《廣韻研究》一書,然張氏搜集陳編,罕有發明,其所立論,亦往往自己矛盾,至於對《廣韻》本身具體的深入硏究,更沒有談到。

張氏書共分五章,第一章說明《廣韻》之作述及其體例;第二章說明《廣韻》以前之韻書;第三章討論《廣韻》之韻部;第四章討論《廣韻》之聲類;第五章敘述《廣韻》以後之韻書。是書於民國廿二年由商務印書館初版,今商務有影印本。

㈥周祖謨《廣韻校勘記》(民國)

《廣韻校勘記》五卷,補遺一卷。是書搜羅舊本最多,以張士俊澤存堂本《廣韻》為底本,據傅氏雙鑑樓及日本金澤文庫所藏北宋刻本、涵芬樓所藏景宋寫本、涵芬樓覆印宋刊巾箱本、黎刻古逸叢書本、曹刻楝亭五種本、讎校異同,以訂正張刻之誤。又參校黎刻古逸叢書中元泰定本、及顧炎武翻刻明經廠本,凡有可取,皆予列入。此外,又取唐人韻書殘本凡二十種,如清末蔣斧舊藏之《唐韻殘卷》、故宮博物院所藏之《王仁煦刊謬補缺切韻》、及卞永譽《式古堂書畫彙考》所錄明項子京所藏《唐韻序》、英國倫敦博物院所藏得自敦煌之《切韻殘卷》三種、法國巴黎國民圖書館所藏得自敦煌之《王仁煦刊謬補缺切韻》、五代《刻本韻書》殘葉、《刻本韻書》五五三一、《切韻》殘葉二〇一七、唐《切韻》殘葉二〇一六、《唐韻》殘葉二〇一八、《唐本韻書》殘葉二〇一九、劉復《敦煌掇瑣》所錄《韻書序》甲本、《韻書序》乙本、德國所藏得自吐魯番之唐人《韻書》殘片兩種、《刻本切韻》一種、《刻本韻書》殘葉一種、日本大谷光瑞西域考古圖譜所收得自吐峪溝之唐寫本《韻書》斷片一種,一一參校訂正。並采黃丕烈所臨段玉裁《校本廣韻》之校語,改正譌字甚多,每葉有校語者,皆於原刻本下分別標明數字,甚便讀者翻檢,校勘《廣韻》之作,以此為最善,原書附張刻本於前,今世界書局有影印本。

——選自林尹編著《訓詁學概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