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六韻攝主要元音為[a]
「通江宕梗曾止蟹遇果假臻山效流深咸」十六韻攝(平賅上去入)的主要元音不止一個,除流深二攝,每個韻攝皆見低舌位[a]的韻母對音類型,同韻部有其他高舌位元音之[ɔ]、[e]、[i]、[u]並存,如通攝有[ɔ]、[u],梗攝有[e],曾攝有[i],止蟹攝有[e]、[i],遇攝有[ɔ]、[u],假攝有[e],臻攝有[ɔ]、[i]、[u],山攝有[ɔ]、[e]、[i],流攝有[ɔ]、[u],深攝有[i]、[u]。低舌位元音[a]隨前後音素産生其他變體,施向東主張一等韻為圓脣低後元音[ɒ],實際上開口度受圓脣限制,比展脣前低元音[a]要小,無一等洪大的條件,應修訂為展脣低後元音[ɑ],然此音實屬[a]之變體。
(2)部份韻攝已丢失韻尾
依據玄奘梵漢對音語料,玄奘中原方音已見部分韻攝丢失韻尾:
a.「止蟹果假」四攝韻尾[i],玄奘中原方音「果假」二攝丢失韻尾,另成一韻攝[a]韻。
b.「遇效流」三攝韻尾[u],玄奘中原方音「遇」攝丢失韻尾,魚韻音變為[ja]韻,與麻韻三等韻合流;模虞二韻音變為[u]韻,與流攝合流。
(3)三等介音
玄奘對音中,屬三等韻的有303字,其中非合口之三等韻有277字。277字中,有介音[j]的40字,有主要元音[i]的103字,合計佔51.6%。其中「夷已」有[ji]韻,可見主要元音[i]與介音[j]不同,則主要元音[i]與介音[j]應予區分開來,不能混為一談。如此,有介音[j]的字,僅佔全數非合口三等韻的14.4%。「通宕曾止蟹遇果假臻山流深咸」等韻攝,玄奘對音三等韻中,多呈現無介音[]的現象。
從江、歌韻三等韻字例可見增介音[j]的現象,實屬梵語而非漢語的對音。而重韻三、四等字並無區别,玄奘對音並無第三種介音閃音[ɺ]。音節結構中,三等介音[i]不存於合口韻,亦不與韻尾[i]並存。可見玄奘中原方音三等韻增介音[j],正蓬勃發展中。
(4)合口介音
玄奘對音中,合口韻無介音[w],僅以主要元音[u]表合口韻,且與三等介音[j],從不並存於同一音節中。而脣音字絕無合口介音[w],但玄奘對音中,合口韻脣音聲母應帶合口性質。宕梗曾攝合口韻皆不用,合口三等的凡韻,未見三等介音[j],亦未見合口介音[w],形同開口韻,比較日本漢、吴音系亦同。可見玄奘對音類型,似乎反映了中古漢音無合口介音[w]的現象。
(5)開合韻之分
a.玄奘中原方音「止蟹果假山宕梗曾咸」九攝無合口韻。
b.梗韻無合口韻,同日本中古漢、吴音的主要趨勢。
c.「諄」(平賅上去入)韻之主要元音音變為[u],為「真諄」(平賅上去入)開合分韻之始。
d.《切韻》「寒桓」(平賅上去入)二韻,「歌戈」(平賅上去)二韻,玄奘對音中不分開合,《切韻》確有其方言基礎。
(6)韻尾已出現喉塞音[ʔ]
梵漢對音中,韻尾已出現喉塞音[ʔ],如鐸韻之「莫/mah/堊/ah/」、屋韻之目/muh/」、陌韻「索/sah/」等,/h/在梵語即屬字尾的止聲,實即喉塞音[ʔ],施向東並不列入漢音系統中。
(7)主要元音已出現鼻化元音
梵漢對音語料中,主要元音已出現鼻化元音,如「瞢/mamg/」、「蓊/umk/」、「頻vims民mimd」、「緊kimn」、「難namd」、「珊samt」、「爛lamd」、「商samk」、「鴦amś」、「矜kimk」、「僧/samk/、/simh/」、「楞ramg」等,皆屬陽聲韻之「通臻山宕曾咸」等攝,依據梵語語法,/m/表其前之元音鼻化為鼻化元音(羅世芳,1996:36),則上述主要元音/a/、/i/、/u/元音鼻化之後為[ã]、[ĩ]、[ũ]等音,其中之「緊」音[kĩn]、「僧」音[sĩŋ]與鼻化韻最為接近。施向東顯然只取元音,鼻化音並不列入漢音系統中。
——選自梁烱輝著《臺日兩語文讀之對音類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