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亲属称谓词是语言的基本词汇，稳固性很强，甲骨文卜辞中的称谓词“祖、父、兄、弟、夫、妻”等一直沿用到现在。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及人际交往方式的改变，汉语的亲属称谓系统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亲属称谓的历史变化在汉语方言中有所体现，一种亲属关系在不同方言区往往采用不同的称谓进行称呼，例如“祖父”就有“爷爷、公公、爹爹、阿爷、阿公、阿爹”等多个称呼方式。同样的，“祖母”称谓也呈现出较为明显的方言差异和地理分布规律。

语言地理学利用等语线和符号把方言特征分布的情况表现在语言地图上，从而为语言或方言间的比较、为语言演变的历史研究提供可靠的材料。岩田礼(1989、1995)运用语言地理学的研究方法考察了汉语亲属称谓词的方言分布差异，并推测出称谓词的历史发展轨迹。郭熙(2006)对汉语“父亲”称谓的地理分布情况进行了考察，推测出父亲不同称呼的历史发展过程。胡士云(2007)描写了亲属称谓在现代汉语普通话与方言中的共时面貌及其历时演变。

目前来看，尚未有研究对汉语方言“祖母”称谓的地理分布与其历史演变过程进行系统考察。曹志耘主编(2008)的《汉语方言地图集·词汇卷》第43页展示了“祖母”称谓的地理分布情况，为本文研究提供了依据。本文拟运用语言地理学的研究方法，把称谓词的地理分布与历史考察结合起来，分析汉语“祖母”各类称谓的方言分布状况及变更、交替过程。

本文语料主要来自北京大学CCL语料库及各类称谓词典，限于篇幅，不再一一注出。

二、“祖母”称谓的地理分布

现代汉语中“祖母”的称谓方式主要有四类。一是“奶”类称呼，主要有“奶、奶奶、阿奶”等；二是“婆”类称呼，主要有“婆、婆婆、阿婆”等；三是“妈”类称呼，主要有“妈、妈妈、阿妈（包括阿嫲、阿嬷）”等；四是“娘”类称呼，主要有“娘、娘娘、阿娘”等。

从《汉语方言地图集·词汇卷》第43页可以看出，“祖母”各种称谓中，“奶奶”的分布区域最为广泛，整个北方官话区，包括东北官话、胶辽官话、北京官话、中原官话、兰银官话和江淮官话，“祖母”的称呼都是“奶奶”；“奶奶”在西南官话区分布也较多，例如四川省东南部，云南省中北部、西南部和东南部以及贵州省西部，湖南省北部和西南部也有分布。其次分布较广的是“婆婆”，“婆婆”主要分布在江西省和湖北中南部、湖南省东北部、四川东部的西南官话区，“婆”主要分布在陕西南部。“妈、妈妈”主要分布在赣东吴语和闽语交界处以及闽西北闽语区。“娘、娘娘”的分布最少，主要分布在晋语区、山西南部的中原官话区以及苏南、浙北吴语区，山东半岛胶辽官话中也有一个集中的分布区域，另外“娘、娘娘”也散见于江西、湖北、湖南、四川等地。“阿婆”主要分布在广西、广东省；“阿妈”主要分布在广东省东部的客家话区以及福建省、台湾省的闽语区；“阿娘”主要分布在吴语区、广西西部方言区。

三、“祖母”称谓的历史发展

下面分别考察“婆”类、“妈”类、“娘”类、“奶”类这四类祖母称谓的历时发展过程。

3.1、“婆”类

“婆”类称谓是历史最悠久的祖母称谓，“婆”指祖母及祖母一辈的亲属妇女，早见于南北朝时期，沿用至后世。例如：

(1)其家有六岁儿见之，指语祖母曰：“阿爷飞上天，婆为见否？”（南朝齐·王琰《冥祥记·史世光》）

(2)十八翁及十八婆卢氏，以清酌庶羞之奠，祭于二十三郎滂之灵。（唐·韩愈《祭滂文》）“婆婆”早见于唐代，直到元明时期仍见于文献。例如：

(3)翁翁婆婆以乳果之奠，致祭于九岁孙男法延师之灵。（唐·权德舆《祭孙男法延师文》）

(4)婆婆到辇下，翁翁在省里。（宋·孔平仲《朝散集》）

(5)妈妈远征，孩儿固当陪侍；婆婆独守，孙儿岂忍抛离？（明·陈汝元《金莲记》）

清代以后，“婆婆”一般指“夫之母”，鲜有“祖母”之意。

“阿婆”早见于南北朝时期，后代也一直沿用。例如：

(6)昭业谓豫章王妃庾氏曰：“阿婆，佛法言，有福德生帝王家。”（南朝梁·萧子显《南齐书·郁林王记》）

(7)雨声断道风惊屋，阿婆独抱诸孙哭。（元·揭傒斯《梦两雏》）

例(6)中“阿婆”指叔祖母，例(7)中指祖母。

3.2、“妈”类

宋时口语中用“大妈妈”称呼祖母或曾祖母，书面文献目前仅找到如下两例宫廷称谓：

(8)孝宗屡训妃，宜法大妈妈。（宋·叶绍翁《四朝闻见录·皇甫真人》）

(9)嘉王连称：“告大妈妈，臣做不得，做不得。”（宋·叶绍翁《四朝闻见录·宪圣拥立》）

例(8)中“大妈妈”指祖母，“大妈妈”即宪圣，为光宗祖母。例(9)中的嘉王是光宗子，称宪圣为“大妈妈”，此指曾祖母。

今广东等地方言对祖母亦称“妈妈”，但读去声，与称母亲为“妈妈”作阴平声者有别，可能宋人即如此称（汪维懋1999:383)。

3.3、“娘”类

“娘娘”用来称呼祖母始见于宋，例(11)显示，这一称谓应是当时方言的说法。例如：

(10)神庙一日被金甲诣慈寿宫，见太皇太后曰：“娘娘，臣著此好否？”（宋·蔡修《铁围山丛谈》卷一）

(11)永清县南辛溜村大佛寺有石幢，……其末云：“大宋燕山府永清县……王士宗奉，为亡考特建顶幢一口，亡耶耶王安、娘娘刘氏，亡父文清、母梁氏。”……其称大父耶耶，则北人犹有此称，大母曰娘娘，则未之闻也。（清·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永清县宋石幢》）

3.4、“奶”类

3.4.1、奶

“奶”是“妳、嬭”的俗字。作为称谓，“奶”最早为“乳母”之称，后来又用来称母亲，后又作为对已婚妇女较广义的称呼。“奶”用于指称祖母出现较晚，“嬭、妳”同“奶”。例如：

(12)妳，按今读奴蟹切，曰妳妳。或以呼母，或以呼祖母，或以呼伯叔母。（清·梁章钜、郑珍《亲属记》卷一）

3.4.2、奶奶

“奶奶”是现代汉语官话区对祖母的普遍称呼。“奶奶”在元明时期，主要有以下几种用法：第一，尊称官僚贵族家的夫人或者主人的妾，此种用法最为普遍；第二，指年轻妇人；第三，对神灵的尊称；第四，用来称呼妻子，这类例子较少；第五，用来称呼祖母，偶见用例。到了清代，用“奶奶”称呼祖母的例子逐渐增多。例如：

(13)那孙子说：“祖父的产业，传与儿孙，有儿就有孙子。奶奶生前，你不认得他姓张姓李，你糠窝窝也没给他个吃。”（清·西周生《醒世姻缘传》第92回）

(14)你琏二哥糊涂，放着亲奶奶，倒托别人去。（清·曹雪芹、高鹗《红楼梦》第119回）

(15)那婆婆便提着名儿叫起来。忽听得瓜的里面答应道：“奶奶呀，我在这里磕瓜子呢。”（清·吴趼人《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第26回）

例(15)中“婆婆”用来指老年妇人，不再是祖母之称，称呼祖母使用的是“奶奶”。

但是在清代，“奶奶”的主要用途还是尊称官宦人家的主妇，《红楼梦》等作品中不乏其例。

为了查明祖母义“奶奶”的发展过程，下面考察“奶奶”在现代汉语中的使用情况。老舍的作品是20世纪上半叶老北京话的典型代表，我们对北京大学CCL语料库中老舍的作品进行了全面检索，共得到语料448条。①其中“奶奶”尊称主妇284例，占63%；称呼祖母或祖母辈的老年妇人156例，占35%；称呼母亲或面称婆婆4例，占1%；尊称神灵4例，占1%。由此可知，虽然清代用“奶奶”称呼祖母的用例在逐渐增多，但直至20世纪50年代，“奶奶”用来尊称“主妇”仍是其较为普遍的用法。

我们又检索了北京大学CCL语料库中王朔的小说，这些作品多写于20世纪八九十年代。②王朔小说中共有21例“奶奶”，其中20例指“祖母”，1例指“官员的妾”，可见用“奶奶”称呼祖母已经占了绝对优势。从元代到20世纪中叶的六百多年间，“奶奶”的所指整体变化并不太大，但就在20纪六七十年代这短短的一二十年间，“奶奶”完成了从尊称官宦家庭的主妇到称呼祖母的彻底转变，这一转变无疑与20世纪六七十年代社会的急剧变革密切相关。

四、“祖母”称谓的更替过程

我们考察了“婆、奶、妈、娘”四类称谓在北京大学CCL现代汉语语料库中的分布情况，发现在现代汉语中，“婆”类称谓主要用于称呼“夫之母”，“妈”类和“娘”类称谓主要用于指“母亲”，称呼祖母主要用“奶奶”。我们在北京大学CCL语料库中没有找到“妈”类称谓和“娘”类称谓称呼祖母的例子，说明用这两类称谓称呼祖母是方言用法，在书面语中极少出现。

下面看一下祖母四类称谓的地理分布与出现年代之间的关系。“婆”类称谓“婆”类出现在南北朝时期，年代较为久远，表现在语言地图上，主要分布在秦岭—淮河线以南地区；“奶”类称谓出现于宋代，比较晚近，主要分布在秦岭—淮河线以北地区；“娘”类称谓出现年代不详，主要分布在晋语和北区吴语区；“妈”类称谓出现年代不详，主要分布在南方方言区。“娘”类和“妈”类称谓语料记载不多，属于某个时期出现的局部方言说法。

从语言地图上看，现在苏南地区、湖北省和重庆、四川、陕南、甘肃南部、晋东、山东半岛均分布有“婆婆、婆”，说明当时“婆”类称呼范围之广大。可以推测，后来江淮地区产生了新的称呼方式“妈、妈妈”，这一推测的根据是“ABA分布”原则。“ABA分布”假定，某一个地区原来都是词形A的地盘，后来内部产生了新的词形B（或者这个词是从毗邻地区传进来的），原词A由此隔开了。假定在“婆、婆婆”(A)的地盘内部产生了新的指祖母的“妈、妈妈”(B),“婆”类称谓的连续分布状态就被打乱了。

“妈妈”称呼祖母的用法可能一度到达淮河线以北地区。上文已经提到，位于山东半岛的胶辽官话中有个“妈妈”的集中分布区，这说明“妈妈”曾越过淮河线，进入北方，直到山东半岛。此外，山东半岛的顶端文登市附近有“婆”的称呼，这是古代称祖母为“婆”的遗留用法。“婆”的地盘先被“妈、妈妈”占领，“妈、妈妈”又被后来居上的“奶奶”代替。

语言的创新往往发生在政治、经济、文化比较发达的地区，然后慢慢向周围地区扩散。在江淮地区产生的“妈”类称呼沿着长江逆流传播，到了安徽或者湖北南下，延伸至江西、湖南甚至福建、广东。这条路线被岩田礼(2009)称为“古老长江型”，是宋元以前的传播路线，“妈、妈妈”作为称呼祖母的方言词汇可能在宋代以前已经产生。

但是在语言地图上可以发现，苏南、浙北吴语区出现了用“娘、娘娘”称呼祖母的聚集群，与“妈”类称呼呈错杂分布的状态。“娘、娘娘”在陕北、山西和内蒙古中部的晋语区以及山西南部的中原官话区也有集中分布。③北方的“娘娘”与北部吴语区的“娘娘”遥相呼应，这两个分布聚集群之间有何关系呢？

语言特征在地图上的分布情况大致来说有两类：一是连续分布，例如指称祖母的“奶奶”类称呼在北方方言区呈现连续分布状态；二是不连续分布，例如晋语区和吴语区称呼祖母的“娘”类称呼呈不连续分布。上文谈到的ABA分布也是一种不连续分布。

一般说来，不连续分布往往跟移民、残存现象或平行演变有关。具有某项语言特征的居民离开原住地而插入不具备这一特征的区域中，就会造成方言词汇的不连续分布。外方言（特别是优势方言）的侵蚀或方言中心新兴音变的扩散，往往在地理上呈现出不均衡的状态，这也会造成方言词汇的不连续分布。不相邻的两个方言发生平行演变也会造成创新特征的不连续分布。（项梦冰、曹晖2005:55)

“娘”类称呼可能是由于第一种情况———移民，或者第三种情况———平行演变造成的。

通过翻阅《汉语方言地图集·词汇卷》，我们发现晋语区与北部吴语区不仅称呼祖母的词汇相同，其他词汇的表现也有相同或相似之处，如：“客人”两区都称“人客”；“右手”两区都称“正手、顺手”；“擦”两区都称“揩”；“叫（他一声）”晋语称“吼”，北部吴语也有称“吼”的。其他的像名词“脖子、左手、鼻子、外祖母、嘴、肚子、水泥、房、窗户、筷子”等，动词“系（鞋带）、哭、站、踩、掉、找、怕”等，形容词“饿、冷、晚”等词语的说法晋语也与吴语表现一致。当然，有些晋语区出现的词汇不仅吴语区有，南方其他方言也存在，但这些材料至少可以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晋语区有很多词汇跟其他北方方言不同，跟南方方言中的词汇相同或类似，与相邻的官话相比，存古较多；第二，晋语和吴语专有的一些词汇说明这两种方言具有某种渊源关系。

根据以上分析，可以判断晋语区祖母的称谓“娘娘”与北部吴语区的“娘娘”不是平行演变的结果，而是移民运动造成的语言飞地现象。

历史上由北往南规模较大的移民，第一次发生在西晋永嘉元年以后至南朝宋泰始二年，第二次发生在唐代安史之乱以后，第三次发生在北宋靖康之难至蒙元入主中原之时。其中最重要的是靖康元年至绍兴十二年(1126-1142)间的移民。陆游《鹳肋编》载：“建炎之后，江淮、湖湘、闽广，西北流寓之人偏满。”换句话说，今东南各省，远至福建、广东都有北方移民，其中比较集中的地区是“二浙”，即苏南浙江一带。《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载：“四方人民，云集二浙，百倍常时。”最为密集的移民区是苏州至宁波一带，故又说：“平江（今苏州）、常、润、湖、杭、明（今宁波）、越（今绍兴）号为士大夫渊薮，天下贤俊多避地于此。”当然，最密集的当属杭州城里，“切见览安府自累经兵火之后，户口所存才十二三，而西北人以驻跸之地，辐辏骈集，数倍土著”。（《宋会要·食货》④

我们根据移民史推测，“娘、娘娘”称呼祖母的说法大概是在第三次移民的浪潮中进驻北部吴语区，侵入了“妈”类称呼的地盘，造成了“妈”类称呼的不连续分布。

另外，根据网络上的问卷资料及语言地图集所示，在江西婺源，湖南省中部，四川宜宾、自贡等地都有称呼祖母为“娘娘”的用法。⑤我们推测，这可能是北部吴语区的“娘、娘娘”经由安徽南部传入赣北、湖北南部，后又传入湖南所致。

“奶、奶奶”本指母亲，北方方言中宋代始转指“祖母”。从语言地图可以看出，“奶奶”不仅分布在北方地区，南方方言区也有分布。南方的“奶奶”主要集中于三大区域：一是安徽省和江苏省的大部分地区；二是四川省南部和云贵两省；三是湖南中西部和广西东北部。另外江西省东部和南部也有分布。可以这样来推测：后来，北方称呼“祖母”的“奶奶”越过了淮河线，侵入江淮地区，进入长江流域的安徽省和江苏省。此外，“奶奶”随着移民运动进入了西南官话区、部分湘语区和赣语区，从北方方言散播到南方诸方言中。

“婆”广大的分布区域被江淮地区产生的“妈”类称呼和山西晋语区产生的“娘”类称呼首次瓜分，加上“奶”类称呼的再次冲击，在东部和南部方言中，就呈现出散乱无序的分布状态。不过就整体而言，“婆”类称呼在整个南部方言区分布仍很广泛。

五、结语

通过以上对祖母称谓的研究，我们发现，来源于不同历史层次的“婆”类、“奶”类、“妈”类和“娘”类四种称谓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错综复杂的词汇分布类型。融合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古今词汇的替换，二是古今词汇的并存。例如，“婆”类称呼原本占据整个汉语的区域，后来在中原被江淮地区的“妈、妈妈”类称呼替换，在北部晋语区被“娘、娘娘”类称呼替换，江淮一带的“妈、妈妈”类称呼又被北部南下的“娘”类称呼替换，这种情况属于第一种融合的类型———古今词汇的替换。山西东部和南部的“婆婆”与“奶奶”并存，胶辽半岛的顶端“婆”类称呼与“奶奶”并存，属于第二种类型———古今词汇的并存。这些都会造成方言词汇的不连续分布。

附注

①老舍的作品包括：《正红旗下》、《茶馆》、《龙须沟》、《残雾》、《女店员》、《全家福》、《四世同堂》、《阳光》、《东西》、《我这一辈子》、《裕兴池里》、《骆驼祥子》、《离婚》、《老张的哲学》、《赵子曰》、《文博士》、《牛天赐传》、《鼓书艺人》。

②王朔的作品包括：《浮出海面》、《我是“狼”》、《玩儿的就是心跳》、《一点正经没有》、《你不是一个俗人》、《千万别把我当人》、《看上去很美》。

③陕西东部和南部是“婆、婆婆”的分布区域，这也证明称祖母为“婆”是较早出现的，后来在山西除西部以外的所有区域、陕北和内蒙古中部出现了“娘、娘娘”称呼祖母的方言说法，至于“娘”类称呼是何时出现的，语料并不多，但肯定晚于“婆、婆婆”。“婆婆”和“娘娘”在山陕一带也形成了ABA分布的局面，山西的东部、南部的“婆婆”(A)和陕南、陇南、四川的“婆婆、婆”(A)中间夹着一个新出现的词汇形式“娘娘”(B)。当然，山西西部出现的“奶奶”应是“婆”类称呼或者后起的“娘”类称呼被官话中的“奶奶”侵蚀的结果。

④资料来源：http://hi.baidu.com。

⑤资料来源：http://www.htliu.net/default.asp。